
昨天晚上,朋友发了一首蔡琴的歌过来,歌声悠然,仿佛一道光照穿过往,看透了漫长的一生一世,被润湿的心灵中,记忆刻下了隽永。
然后才想起,今天是杨德昌去世一周年的日子。
想起杨德昌,脑海中总浮现出《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》上,车水马龙中那年轻的倔强的脸庞。总想起《一一》中,面对海潮时,杨杨父亲的沉默而有些怅然的面孔。想起这些来,心中隐隐有些刺痛,可,竟也涌起那么些温良。然后一抬头,想起这人世。
艺术家从不会告诉你应该怎样活下去,但他却能看穿这纷繁和疲惫,给你心中一个安宁的所在。这就是杨德昌的电影,面对这个越来越缤纷,却缤纷得让你疲惫让你疲惫的社会,杨德昌一眼看穿了,然后悯然的注视着,体味着,也纵容着人们心灵中的仅有的矜持和希望。
《牯岭街》那痛彻心扉的一刀,刺尽了少年所有的未来,却让感同深受的我们心里还有余温,因为镜头是那样的悲悯。《一一》里的小男孩对着奶奶说,其实我也老了的时候,也是禁不住的感伤这个时代的窒息。但一想来,却还是觉得,原来自己的心是有人懂的。
人总是如此脆弱而需要被关怀。或许一切点破,大哭一场,扑到爱人的怀里得到那片刻的温暖,我们就有了继续走下去的勇气。我们孤独,可当我们不是一个人在孤独时,那样的感觉,或许会好受一些吧?杨德昌就那么睿智的,以这样的方式,用他的电影关照人世吧。
人这一生,这一世,那么绚丽短暂。那么多的惊心动魄,那么多的痛与喜悦,在生命逝去之后,仿佛那油画上的鲜亮,簌簌而落,只留下退色的画面。然而,那画面却是更加蕴含着感情铺面而来。人这一生,这一世,是首短暂的歌,刚刚绚烂就已结束,是首永远也唱不完的歌,余音渺渺。
突然看到张爱玲的一句话:“悲壮是一种完成,而苍凉则是一种启示”,感谢杨德昌,当看穿了所有,我们将不再恐惧。
